【经典选读】稻花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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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Lv9 管理员 发表于 2018-8-12 17:19:1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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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欧阳福荣

稻子又黄了,忽然很想回家。

在外打工,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回家了,想家,想念家乡漫山遍野的稻花香。捏着粉红色的火车票,心里忽然激动了起来。

旅程是枯燥的,车窗外尽是乏味的山。文人墨客多爱山,而我从不觉得山美,山上除了有些树和草显得一些生机活力,其他的,有些死气沉沉。临近故乡,心情才开始轻松了起来。透过车窗向外看,金色的阳光在疯狂舞蹈;看不见的风,在田野飘洒荡漾。这时,远处的天边飘来几朵乌云,我有些担心,不会是要下雨了吧?

故乡近了,家近了,稻子近了。下了车,抬起头,太阳还在中天,它正向我施以热烈的拥抱,我的脸上洋溢出了那种农民对丰收在望的喜悦幸福的笑……

又一次站在金灿灿的稻田边,感受着这片土地浓浓的稻香气息:禾苗早已脱下绿装,穿上了金黄的衣裳;宽广的稻田一片一片,紧密挨着,清晨的阳光洒在稻穗上,稻间、田边、远处的地上,还嵌着些绿绿的芽。晨雾为稻海披上一层薄纱,让这美景变得完美了。看着那嫩嫩的芽,闻着那淡淡的香,摸着那黄黄的穗,我不由轻轻哼起了孩时的歌谣。风移影动,整个田野也吟咏起青翠的乡村爱恋曲;一束束金黄稻穗迎风舞动,舞动着古老村庄的美丽……

虽然多年不割稻子,但那份农民情愫一直还在。每年的这段时间,我都会关心天气状况,关心粮食的价格,关心乡亲们脸上的表情……

我一直提醒自己:我是憨厚纯朴的农民,是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最朴实的一员,这里是我的根。行走在这片土地上,不可以滋生一点点狂妄和自傲,不可以对过往有丝毫的怨恨和不满。一位长辈说过:民以食为天,农民,就是天外天。想起这句话,我便真诚且坦然。我是个农民,普通、平凡、势单力薄,我愿意直面内心的渺小卑微。

记得我上学时,每年的上学期都会放两个星期的农忙假。我们从学校回到家中就变换了角色,从斯文天真的学生变为粗犷能干的小农民,去完成那为期两周的凤凰涅槃。这样说一点也不为过,那时家乡生产力落后,没有收割机,没有拖拉机,种地全靠人力和畜力。记忆中我牵过性格温顺踏实的老黄牛,性格暴躁不安的大水牛,和它们一起在酷热难耐中患难与共。白天忙,晚上有时还加班割稻,半夜要是遇上有雨,还得把稻子收进屋,或者找东西将稻子就地遮掩起来……

两周过后,大部分同学都满载着收获——一张黑得泛亮的脸,一双黝黑而粗糙小手,还有被禾叶、油草叶拉割留下的一条条伤痕,回到学校,继续我们的求学路……

记得好多年以前,我正读初三,当时也是收稻季节,不巧下了一场大雨,整整三天。同学们回家看了稻子没事便又回到学校备考,看见有一位女同学在教室学习,我们几个便恶作剧:XX同学,你还在这看书啊,麦鹅那边雨太大,把稻子全浸在地里了,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学习……

话音未落,这位女同学边哭边收拾书包回家了。她走后我们很后悔,怎么说说她就哭了呢?到了下午,她又笑着回来了,脸红红着说:“没有浸掉,我家的稻子好着呢!”如果没有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热爱,何来这率性的一哭一笑?!

那时的我们,简单、朴实,且快乐! 现在好多了,一小时不到,十几亩稻子便颗粒归仓。不用再担心天气突变,不用再害怕狂风暴雨。即使粮食价格再低,种地再不合算,我和家乡的父老乡亲一样,看见稻子,还是那么地亲切。喜欢看它们发芽、分苗、成长、收获,这个好像无关收入无关贡献,只是一份,任谁也割不断扯不开的一个结……

本文供图:黄贻辉

本文摘自2013年《爱尚兴国》杂志第九期

【文艺生活】栏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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